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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仅这样，听说秦贵妃和秦壮大将军，也都是被皇上秘密杀掉的。”
“当初支持贵亲王的那些旧臣部下，一个个都是不得好死，可见皇上手段毒辣得很！”
“我还听说，当年商侯爷辞官离去，就是怕被牵连，可惜最终仍是失踪了。”
街头巷尾的孩子还唱起了不知哪里传来的民谣。
“一跃成王，逼父杀弟。御驾亲征，玩乐受伤，贻笑大方。心狠毒辣，毁己害人，天命所不能归。神鸟再现，祥瑞商家，改天换地。”
一人唱，十人唱，最后路人皆知，人人知晓。
宋跃每天都在宫里寻欢作乐，根本不知此事。
直到后来程家人暗觉事情不妙，悄悄进宫禀明情况。
宋跃怒不可遏，大声嚷嚷：“谁胡说八道？！查！给朕查！一定要把背后之人给朕揪出来，凌迟处死！”
“回皇上流言蜚语漫天飞，如何查起？”
“传朕的旨意，谁敢说一句，朕就砍谁的人头！”
旨意传开后，只有一小部分人噤声，很多人暗自嘲讽起来。
“若要人不知，除非己莫为。”
“这分明是欲盖弥彰，小人所为！”
第2906章 商帝（一百零六）（）
宋跃心中有鬼，见流言蜚语并没有停歇，暗自气愤不已。
“谁传得最大声，就砍谁！每举报一人，奖励一百金！”
旨意传开后，好些人无辜被杀，一下子人人自危，不敢上街走动，即便在家也不敢多说话。
百姓们苦不堪言，即便看见自己相熟的人，也只能转一转眼睛，努努嘴，悄悄打过招呼，匆匆离开。
不仅百姓苦，朝廷内外大臣也都暗自害怕，怕有政敌胡乱举报，一个个战战兢兢，如头顶悬剑。
有一次，宋跃新宠爱的妃子因为多说一句戏话，被他下旨割了舌头。
就连皇后程佳儿，也都不敢再乱说话，每天躲在自己宫里，不敢出殿门口。
宋国上下，自北到南，自东到西，除了边境或深山小村落外，无论是大城池还是小城镇，都安静得让人害怕，人人自危。
商源还派人制造一些诡异的现象，宣称是天地异象，还说海上出现神龙，龙气昭显。
两个多月后，宋跃派出去巡海搜查的程苍回了京城。
“皇上，微臣敢确定商皓和商源便是藏匿在琉岛上！”
宋跃沉着脸，问：“如何确定？为何这么久了才确定？”
早在去年秋季，他便有这般的怀疑，让程苍带人去调查清楚，不料一直没有消息，转眼都过了大半多年了！
程苍暗自吞口水，怯怯低声。
“皇上起初微臣要靠近，总有船只阻拦说他们是外邦之地，不许微臣等人进入。”
宋跃眉头皱起，粗声：“别吞吞吐吐，快跟朕仔细说清楚！”
程苍连忙快速解释：“那海岛离泉州一带并不会太远，一天的快船便能到达。那海岛甚大，常常有船只进出，话语跟我们相通，人员长相也与我们一般，根本不像什么外邦人士。”
“嗯，有理。”宋跃缓缓点头。
程苍受到鼓励，暗自松一口气。
“微臣多日观察，发现他们的船只常常来我们大宋的沿岸采购东西，似乎跟商户都很娴熟。终于有一次，微臣利用小船只兜去岛的另一个方向，远远看到好多兵将在操练。”
“果真是商家军？”宋跃冷声问。
“是！”程苍解释：“他们的服饰统一，都是我们大宋的黄色兵服。据微臣打探，他们人数众多，大概在十五万以上，跟失踪的商家军数量也刚好吻合。”
宋跃冷冷笑了，捏了捏拳头。
“朕早就猜到他们逃出海，只是没想到不是在遥远的西海，而是在东面。”
程苍吞了吞口水，继续：“据微臣观察，他们的船只也非常多，有些高达三层，在海面航行极快，远远超过我们大宋的船只。”
宋跃皱眉反问：“那又怎么样？他们至多十五多万兵力，我们是七十万，足足比他们强上许多倍！”
“不知皇上作何打算？微臣自当竭尽全力，为皇上效犬马之劳。”
“如何打算？自然是杀之而后快！”
第二天，宋跃在朝廷上公开要出兵讨伐琉岛，一下子引起轩然大波！
第2907章 商帝（一百零七）（）
朝廷内外本来对宋跃已经一大堆不满，只是碍于他威压，一个个敢怒不敢言。
此时听到宋跃让他们提建议，一个个连忙抓住机会，你一句我一句，你争我夺进言。
不过，说的都不是宋跃喜欢听的。
“皇上，商侯爷早已辞官离京，并无证据证明商家军的失踪与其有关。我朝自去年冬季跟匈奴打战数月，元气大损，实在不宜再生战事。”
“皇上，我朝一向不注重海运，几乎是封海的状态，沿海更是没任何水军，如何能下海作战？实在不妥啊！”
“皇上，我朝的兵力主要都在北疆，都不善水，水战就更加不可能。还望皇上三思而后行，切莫铸成大错。”
“通通给朕闭嘴！”宋跃听得头痛，蜡黄的脸色极差，粗声：“朕让你们提建议，不是让你们妄自菲薄！还没想到益处，就先想到坏处，你们就不能往好的地方想吗？！”
所有人都噤声了，不敢再说什么。
宋跃情绪激动，大声嚷嚷：“商皓和商源两兄弟心思叵测，心怀不轨，悄悄教唆陈艮，将商家军带离我大宋！谋反之心，昭然欲揭！一日不除，我大宋江山就一天不安稳。若是一等再等，等其羽翼丰满了，我大宋便危急了！”
他气喘吁吁，咳了咳。
下方的众臣慌忙拜下，口吻一致喊：“请皇上保重龙体。”
宋跃捂住胸口，大声：“朕保重有什么用！大宋江山若是不保，你们所有人的脑袋都会不保！”
“皇上，容老臣说一句。”程宰相忐忑开口：“陛下，我国沿岸地区甚广，不如先召集船工，招募熟谙水性的新兵，一边造船，一边练兵，等做了充足的准备，再战不迟。”
宋跃没好气瞥他一眼，道：“照你这么说，至少得等一年半载吧？”
“老臣估算至少得三载。”
宋跃一听就生气，大声：“太迟了！至多半年！”
“皇上，造船练兵都是极耗钱的事，如今国库所剩的税钱已不多，秋税仍得等多几个月，恐怕此事得再缓缓。”
宋跃想了想，扬声：“传朕的旨意——今年提前征税，每一人口交纳多一倍的赋税，两个月内收集完毕，交付国库。”
“皇上，不可啊！”
“皇上，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刻，百姓们都只能靠一点儿存粮勉强过日子，此时提前纳税，还要加重赋税——百姓们肯定不堪重负！”
“滚！”宋跃瞪眼大声：“只是今年而已！交不起赋税的人，就用相应的东西抵上。”
皇榜张贴出来后，百姓们一个个脸色如死灰，唉声叹气，悄悄骂朝廷暗无天日。
交得上的，拼拼凑凑还上。
有些则砸锅卖铁，甚至有人卖儿卖女，才勉强交上。
交不上的，携家庭老小匆匆逃离，躲深山老林去了。
不到一个月，到处怨声载道，哀嚎遍野。
商源站在海边，负手身后，海风吹得他身上的白袍呼呼作响。
他眯眼观望蔚蓝天际，低喃：“是时候了。”
第2908章 商帝（一百零八）（）
甄悠欢快踏步走来，挽住他的胳膊。
“怪叔叔！”
商源转过俊脸，对她微微一笑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！”甄悠指着不远处蹒跚走来的可爱小男孩，笑道：“沐儿走得慢，偶尔还会摔倒，我看到你在这边，就先跑了过来。”
此时仍没入秋，海风凉爽，每到傍晚时分，甄悠就会带着商沐来沙滩散步。
小家伙很壮实，十个多月的时候，就已经开始走路。
他舞动胖乎乎的小胳膊，小嘴巴发出咯咯噜噜的声响，对他们露出灿烂的笑容。
甄悠开怀笑了，对他招了招手。
“沐儿，快来娘亲和爹爹这边！”
小家伙努力迈步，明明想跑快些，可小脚丫小短腿，根本跑不快，急得小胳膊乱甩一通。
商源和甄悠看着他滑稽的可爱样子，都哈哈笑了。
小家伙走了一半，发现角落处有一小截被海水冲刷上来的海草，好奇眨巴大眼睛，走了过去。
甄悠和商源相视一笑，也没理他，低低聊起话来。
“刚才我听茗侄子说，最后一只战船这两天得赶工出来，加多了人手，晚上还要趁月色加工。”
他点头，并没有任何隐瞒。
“很快要用上了，不得不赶工。”
这时，小家伙转了一个方向，往海滩西面走去。
商源牵住她的手，走在儿子的身后。
小家伙望着西边的红彤彤夕阳，见朝霞漫天，映得海面一片殷红，也许是海景太漂亮了，他咯咯开心笑了。
不料，小脚丫被地上的贝壳绊了一下，摔在沙滩上。
甄悠微微着急，正想要上前去抱——商源拦住她，温声：“他自己能爬起来，不管他。”
果然，小家伙腾地爬起，将贝壳捡起，胡乱甩了甩，又咯咯笑了。
甄悠眯住眼睛看着天空，依偎在商源的胳膊上。
“夕阳真漂亮啊！夕阳无限好，只是近黄昏。也许是黑夜太暗沉，所以在暗夜来临前，黄昏才会显得珍贵，觉得它更加美丽。”
商源眸光淡淡，观望四方。
“阿悠说得很对。黄昏因为太短暂，所以才会显得格外珍贵。”
两人走了一会儿，夕阳西下，完全没入海面。
淡淡的橘色光芒，迅速在消亡。
两人相依偎的影子，在干净的沙滩上，被拉得长长的。
小儿子摇摇晃晃走着，在他们的影子上来回挪来挪去。
商源撇过俊脸，对她宠溺微笑。
“阿悠，接下来我得忙上好一阵子。岛上的事情，只能暂时由你接替，估计这次得辛苦上大半年。”
她懂他的意思，点点头。
“你放心，这边的都交给我。”
商源轻抚她的发丝，眸光温柔看着她，久久没开口。
甄悠拉住他的手腕，将脸贴在他的掌心上。
“阿源，你和大伯都要小心。”
商源点头，长臂一伸，将她搂进怀里。
“阿悠，别担心。为了你，为了沐儿，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。相信我，黑夜过后，便是新的美好一天。”
甄悠深吸一口气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，微笑闭上眼睛。
“我们等着黎明的到来。”
第2909章 商帝（一百零九）（）
十天后，商源和陈艮一路，商皓和秦壮一道，兵分两路，各带领二十艘战船，浩浩荡荡往大陆疾驰而去。
商茗和几个弟弟也一并同行了，只剩一万士兵守护琉岛，保护岛上的老弱妇幼。
大宋的水军仍在招募中，战船也还只是一些大木板。
当商源和陈艮的战船到了京城不远的云州码头时，整个京城都吓慌了！
宋跃又气又急又怕，大声：“都还傻愣着做什么？！啊？！快啊！御林军一并都杀过去！不许他们上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