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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杨全集-第32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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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「少校同志,」他再正色回答说,「求你明察,东北地区解放的时间太短,每个人的成分,还没有来得及调查,所以才发生这个使全国人民都蒙羞的事件,我想一切都仰仗先进国家先进同志的原谅和指导。」
   
     马多可夫收回了大笑,共产党特有的警觉,使他决定现在必须板起面孔,才能符合全世界工人阶级的利益。
   
     「让我明白的提示你,」他想起了广播,所以能顺口改用广播的声调,而且还能揣摩着学着播音员的姿态,「一个良好的共产党员,一个标准的无产阶级的斗士,不能没有高度的政治鼻子──你以为那家伙是一个小资产阶级的商人吗?那你就错误到亚速海底去了。你如果深刻的再一观察,剥去他那伪装的善良外衣,你会发现他是一个罪该万死的外国特务。故意在夜市摆饮食摊子,目的在于专门刺探红军的情报。我建议你审讯他的时候,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。至于渖阳社会的复杂、肮脏、凌乱,实在坏得难以想像。你曾在莫斯科学习过,一定会知道俄国人是如何的清洁、整齐、高尚、守纪律和胆大心细,像我──虽然党的伟大训练使我目光锐利,但我仍不肯直接处分那个特务,而在举刀的一刹那,手下留情,留着叫你们能审讯出他的黑线同党。」
   
     马多可夫越说声音越大,又因为这段话是这么长,所以说到最后,他简直是在那里嘶喊了,唾沫几次的喷到人民警察脸上,好像他已成了政治委员,正站在台上讲演。人民警察一面抹去脸上的唾沫,一面不断答应着,「是,是。」
   
     「你叫什么名字?」
   
     「王宝鼎,少校同志。」人民警察说。
   
     马多可夫非常高兴,他还想滔滔不绝的再讲点什么,可是一瞬间再也想不起可以应用的广播了,而且,天色已实实在在黑下来,要不是照眼的灯光,早已伸手不见五指。不过,阻止他再讲下去的主要原因,还是他的肚子,他肚子的雷鸣使他只好狠狠的咽了口唾沫。
   
     「好吧,你走你的吧!同志。」
   
     王宝鼎茫然的看着他,没有移动。
   
     马多可夫忽然问道──
   
     「红军第八兵团十三连队驻什么地方?我试试你的脑筋怎么样?」
   
     「在国际马路,少校同志,」王宝鼎兴奋的回答说,「关于红军的事情,我都是亲自办理,从不敢交给低级职员的,你如果路径不太熟悉的话,我可以陪你去。」
   
     「我看你的脑筋有问题了,难道我不会自己去吗?」
   
     「少校同志,我只是怕你找不到。」王宝鼎解释道。
   
     「这么一说,你的脑筋简直是更越发的不对劲了,你应该了解,红军早把资本主义国家的每一个城市,甚至每一个乡村,都调查得比他们自己都清楚,我们在外国作战,就跟在自己厨房里作战一样,这就是红军闻名世界的常胜军,从没有打过败仗的原因之一,不过……」
   
     马多可夫突然想起来他并不知道国际马路。
   
     「……不过,由于你的无产阶级弟兄般的热情,我可以答应你为我领路。」
   
     王宝鼎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无与伦比的舒服,好像他已从马多可夫的脸色中,望见了他就要步步高升的辉煌前途。
   
     「少校同志,我们可以坐人力车。」于是,他提议着。
   
     马多可夫耳朵中似乎恢复了广播,忍不住叫道──「你好像仍不能抛弃封建社会的包袱,为什么叫一个无产阶级的人民,像牛马一样拉着无产阶级的斗士呢!……」
   
     说到这里,马多可夫在心里重重的喊了一声:「糟了!」因为他忽然考虑到他面前的这位黄皮肤的党同志,有没有受过高度的辨证训练,如果受过高度的辨证训练时,他应该这样回答的:
   
     ──「少校同志,我要抗议你的话,因为恰恰相反,无产阶级人民像牛马一样拉无产阶级斗士,不但不会感到是一种痛苦,反而会坚决的要求为红军服务,在这种纯洁与热烈的情绪下,红军是没有权利拒绝的。」
   
     ──这一切都是辨证发展的,如果人民警察这么反应的话,马多可夫就可以很勉强的表示同意,而两条疲倦的腿和一个空虚的肚子,就不至于支持不住他那北极熊一样的身躯了。
   
     不幸,马多可夫担心的事情发生了,人民警察果然没有受过高度的辨证训练,王宝鼎像窝瓦河的水牛一样,站在那里只一味的露着惭愧恐惧的笑,和后悔失言的笑,实在是他已经手足失措了。
   
     马多可夫不能忍受这种机械唯物论的态度,一个人竟如此机械地相信共产党口中说的那一套,而没有辨证的去探讨他的内心,那脑筋一定比钢铁还僵硬了。马多可夫愤怒的看着王宝鼎,他一定了解我心里在想什么的,可是他为什么不开口呢?毫无疑问的他是一株毒草,故意袒护他那些肮脏不堪,叫人作呕的中国同胞,对了,一定是那万恶的国家民族观念把他弄昏了。于是,马多可夫再度提醒他──「人力车夫,也有很多是剥削人民,剥削人民……」
   
     他的意思很明显的说人力车夫不一定每个人都是无产阶级,所以,坐坐也是天经地义的,可是人民警察果然已经弄昏了,不是被国家民族观念弄昏了,而是被不断变化的形势弄昏了。
   
     「是的,少校同志,他们确实……他们确实……」
   
     「确实什么?」马多可夫满怀希望喊。
   
     「确实的,比地球绕着太阳转还确实的,他们都是剥削人民的,假冒的,伪装的……」
   
     「谁伪装?」马多可夫证实了他对面的人民警察是一个机械唯物论者,就像受了伤的野兽似的吼道,「告诉我,谁伪装?我伪装吗?你这个吃屎的中国爬虫!」
   
     一个辨证唯物论者和一个机械唯物论者是不共戴天的,所以马多可夫立刻打出一拳,人民警察的鼻子也就立刻流出鲜血来了。
   
     「抬起头来,让我再打一下,我要好好的帮助你,使你了解红军的神圣不可侵犯。除非他是一株可怕的毒草,他绝不会侮辱红军不认识路的,更不会诽谤红军只是一个枉有两个长耳朵的驴子……」
   
     「我没有这样说呀……」王宝鼎掩着脸叫。
   
     「你以为靠着你的大嗓门就能掩盖人民的耳目吗?就能一手遮住天上的太阳吗?你以为靠着你一脸做作的可怜相,就能把你说过的话当作没有说过的话吗?人民的眼睛是敏锐的,人民的耳朵也是敏锐的,我要帮助你向人民低头。」
   
     于是,帮助王宝鼎向人民低头的巨拳,像机关枪一样的射了出来,那位人民警察最初是一面躲着,一面声泪俱下的分辩,但他后来不得不拔起两条颤抖的腿逃跑了。马多可夫不会让他继续反动下去的,所以他紧接着尾追。不停的咒骂声随着他,冲过眼前的无人地带,又冲过一层惊恐而快意的人群,一直向闹市奔过去。
   
     人民警察终于发现了救星,他在气喘如牛的狂奔途中,发现了身为红军翻译官和他接洽过公事的列可逊。
   
     列可逊把王宝鼎隔到身后,堵住了也气喘如牛的马多可夫。
   
     「克利加,这算干什么?」
   
     「什么也不算干什么。」马多可夫收住脚。
   
     「翻译官同志,」王宝鼎用手摸着他脸上的伤痕,放低声音说,「少校同志对我发生误会,我想只要允许我说明,就会水落石出的。」
   
     马多可夫耸耸肩膀说:
   
     「误会吗?血淋淋的事实还能误会吗?我警告你,花言巧语骗不倒一个警觉极高的共产党党员的。」
   
     列可逊用一种难堪的脸色止住他,人民警察趁着这个机会,迫不及待的把他的辨证遭遇,向列可逊叙述了一遍。
   
     「这种比鱼刺还小的事,也值得大吵大闹吗?」列可逊说,「科长同志,你可以走你的了。」
   
     「但是……」
   
     「你还要闹情绪吗?」
   
     「当然不,我只是想恳求少校同志,」王宝鼎鼓起勇气说,「在遇到我上司的时候,不提起我的这件蠢事,我保证以后永远不犯这种错误。」
   
     列可逊咳嗽了一声,「放胆去为人民服务吧,我们永远像弟兄般的相敬相爱。」
   
     人民警察王宝鼎感激万分的向两位红军敬礼,然后一拐一拐的走了。可是当列可逊也要跟着走的时候,马多可夫拉住他。
   
     「阿卡。」
   
     列可逊勉强转回身子。
   
     「我不知道我们的部队住在什么地方,你一定知道的。」
   
     「当然我知道,就在国际马路。」
   
     「怎么去法?我几乎一下火车就失掉了联络,那都是资本主义的毛坑害了我。」
   
     「你的意思是要我陪你去,对吗?」
   
     「那再好不过了。」
   
     「你真的跟保安同志一样的神气了。」
   
     「我是有报酬的,」马多可夫点头说,「你如果陪我去一趟,我就请你吃馆子,真正的有侍者伺候的馆子。」
   
     列可逊转身就走。
   
     「无论如何,你不能在危难的时候抛弃你的同志,」马多可夫说,「我向你声明,我们是大大方方的吃馆子,而不是要那些资本家自动自发捐献的吃,而且还随你大喝特喝呢,一百瓶伏特加我都不在乎,我有的是钱。」
   
     「你有的是钱?你有的是疮,你大概很久没有挨我的拳头了。」
   
     马多可夫叫道──
   
     「我自从出娘胎就没有撒过谎,老实告诉你,在哈尔滨那家日本女人的房子里,我弄到了两条黄金,足足有两匣机枪子弹那么重,够吃一百年的。」
   
     「那一个日本女人?」
   
     「银行大楼上呀,我看她至少有六十岁。」
   
     「我也去了,」列可逊警觉的笑笑,「但我怎么不知道。」
   
     马多可夫得意的抓着腿裆,因为腿裆那里又有点痒了。
   
     「说呀!」列可逊拍他的肩膀。
   
     「你像疯狗一样的去玩那个老家伙,只有我,趁你正在有趣的时候,到各处翻翻,就在墙角一个小柜子里,翻出名堂来。」
   
     「用一块红布包着的?」
   
     「天啊,你怎么知道?」
   
     「那块红布是用血染成的,而且还湿淋淋的。」
   
     「你成了神仙啦。」
   
     「你知道它为什么用血染得湿淋淋的?」
   
     「管他干什么?」马多可夫打了一个冷颤。
   
     「但我却不能不管它,亲爱的马多可夫同志,克利加维区,当时有一个十四五岁的日本小家伙阻止我对那女人──她是他的祖母吧,他阻止我对她伟大的国际友谊,于是,我就一刺刀。」
   
     「啊。」
   
     「那小包袱就是从小家伙身上撕下来的衬衣。」
   
     「你不要曲曲折折打什么歪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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