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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飙三部曲-第11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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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,有归巢老鸹噪叫,有叮当牛铃,有风摇动树枝,切近而飘渺,恍如梦境……
突然,立言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,边提裤子边伸脚趿鞋下了病床,系着皮带,尴尬地笑道:“不疼了,完全好了。”倪小凤显得很窘,咬着嘴唇勉强笑着说:“真是妙手回春?”立言认真地回答:“的确好了。再揉一阵我会失态。”这既算玩笑也是解释。他不忍有拂伊一番情意。听他这般坦白,小凤垂下眼帘,怏怏地:“我不如你那司徒年轻美貌,是吧?”立言急切辩解道:“不,不,你的温存善良很教人心仪。一个女人一个味嘛!”说完,发觉最后一句玩笑话未免唐突,赶紧转个话题,边说边外走:“你爱人好久没来吧?”岂知,又问岔了。小凤低下头抚摸胸前纽扣,伤心地:“你以为我是很随便的女人,是吧?刚才……我并不是……不是因为好长时间夫妻没相聚……我总觉得欠你一笔情,想补偿……”立言感动地:“我明白。你的善良和同情在我心目中很崇高。我怕对不起你,也怕对不起张书记。唯愿我俩保持纯洁关系。”说着,拉门栓时,忍不住又开起玩笑:“有部电影里说,同情会产生爱情。如果不是背负不白之冤,真愿拼着以身试法,一亲芳泽呢!”倪小凤噘起嘴,搡他一把:“去你的!有贼心无贼胆的口头革命派!”立言踉跄出门,与王国光撞个满怀。王国光叫喊起来:“刘老师,你怎么得罪倪大夫呀?”倪小凤掩饰道:“他感冒了,又不愿吃药,教他猛地惊出一身汗!”说时,顺手从柜里拿过一包药递给王国光:“回去监督他服了。”
回宿舍路上,王国光笑着说:“我看倪大夫蛮喜欢你呢!”立言拍拍小伙子肩膀:“你还是根秧苗,懂什么?!”
当晚,立言久久难以入睡。他既欣慰自已有理智,克制冲动,避免了错误,没伤害那好心女人;又津津有味地回味与倪小凤缠绵时刻。想到情深处,忍不住抚摸她抚摸过的地方,辗转反侧间,终于来阵大渲泄!出身热汗,他才感到轻松了,满足了。但是,觉得犹未尽兴,摸黑起床找了纸笔,伏在枕上急速地写起来。写完心里的话,又在心中默默背诵好多遍,方始香甜入梦。第二天,他将鬼画符般稿子整理好,誊抄工整,瞅个空,递把倪小凤。倪小凤见是首小诗,瞟题目便笑了。全诗是这样的:
给倪小凤大夫
你圆月般脸庞永远挂着温情
说话时,总带亲切柔和声音
当你的眼看着我的眼
我疼得发抖的神经顷刻宁静
当你的手抚摸我的小腹 
顿时,冰凉的肢体注满热情
啊,大夫,你不仅医治我痛苦的肉体
还能医治我痛苦的心灵!
倪小凤看完,不由卟哧笑了,直称写得好;立言正自得意,倪小凤提议道:“我拿去给张书记,让他登在场部墙报上供大伙学习!”立言明晓得开玩笑,还是慌忙叮嘱:“除了你,谁也不能看啊!”倪小凤歪起头盯着他,吓唬道:“谁叫你写这些乱七八糟东西调戏人!”立言叹口气:“唉,我是番真情实意啊!唯愿我俩保持这种纯洁同志关系嘛!”小凤撇撇嘴,不屑地:“知识分子一接触实际,就成了银样蜡枪头!”立言夸张地吐吐舌头,缩下颈子。
说是说,笑是笑;从此,他俩虽然亲密无间,却没做出乱性的事儿。
这年,在武胜路新华书店墙上张贴了“题大字报——兼答陈宝卿”,仿佛逃避追查,立言急匆匆回到栗阳。照例,他又去县信访室申述一遍。接待人员这次虽然语气和蔼,没斥责他翻案,却一味推诿搪塞敷衍,仍是于事无补。用栗阳俗话形容:“软*日人”——让你抱着希望等候满足要求,撩得心痒难熬,却又解决不了问题!
出县委会,立言心情郁闷,一筹莫展。现在他已无所谓“雄心壮志,远大理想”。倪小凤那天 “三十岁的人了,还没个家” 的叹息,一直萦绕心头;他得尽快弄清问题,找个对象成个家,安定下来。似这样有理无处讲,有冤无处伸,何时能出头啊!
突然,有人拽住他胳膊。回头看看,又是田家宝。他带着歉意解释,那次调查根本没想到是整治立言,故而照直说了。未料到,竟将立言打成栗阳右倾翻案总根子。立言苦笑着安慰道:“你按事实讲,也没什么难为情的。本来就是冤屈,翻案何从谈起?要整人嘛,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”听说立言才从武汉回,田家宝问及江城反潮流形势。立言给他详细讲了一通,讲罢,恨恨地:“他们整起人雷厉风行,百姓疾苦完全不放在心上;你有冤伸,哼哼哈哈,踢皮球。反正他有工资拿,有官当,有时间磨,哪管百姓死活?真该反一反!即使失败了,也闹得他不舒服!”田家宝赞同道:“你的问题,只有闹大,闹通天,才会引起重视,得到解决。你忘记了?文化革命中经验都是这样的嘛!”这话教立言最终下定决心,拳头捏得嘎嘎响:“闹!他娘的,完全是逼上梁山!”
于是,田家宝领立言到东街一间小茶馆。栗阳的茶社远不如武汉气派:没有嵌骨图案八仙桌、红木长靠椅、黄铜长嘴大茶壶、蓝花加盖细瓷杯;只有一米见方小桌子,桌面薄而粗糙,如肥皂包装箱;顾客坐在矮凳上,形同蹲着。搪瓷杯也是缺胳膊少腿,大多没有把儿,并且,满是茶垢锈斑。却是宾客盈门,高谈阔论,热气腾腾……
田家宝进屋时,桌边的人纷纷向他打招呼、让座,叫他“田老师”,热情而尊重。当着田家宝介绍立言是武汉来的,一个老板模样的老年人跛着腿奉上茶,叫大伙雅静,请立言讲武汉的反潮流。立言道声:“谢谢。”呷口茶,捧着杯儿站在屋中间讲谢妙福,讲王华珍,讲武齐骅,讲大字报,讲宣传车*,讲反潮流战士对两清的控诉和要求。讲到高兴,立言把自已那首“题大字报”的诗朗诵一遍。人们报以热烈掌声。田家宝说:“噫,你朗诵的不是《反潮流之歌》吗?今早,音乐学院同学刚给我寄来的。佚名作词,南宫骊珠作曲。词写得好,曲也谱得好。曲子是揉合琵琶《十面埋伏》、二胡《江河水》旋律,二重变奏。又激越又悲壮!”说毕,轻声哼了起来。立言倾耳听了,果然慷慨激昂,鼓舞人心。他未曾料到自已即兴之作,让骊珠世妹谱得如此大气磅礴,动人心弦。伊笃定不知是他写的诗歌呢!想到因为问题没弄清,不好意思见老师南宫教授,也不知老师近来身体如何?不免怅怅地;但,他毕竟很兴奋,对田家宝说破:“佚名就是本人。”说着,讲了诗歌写作经过。田家宝钦服地:“我是奇怪你怎么背得一字不差!诗句语气也像你的风格。”奉茶的跛子称赞:“好文化!赶明日教我们头头孙麻子见见你。”一位眉眼俊逸的青年叫道:“我看刘老师口才和文笔,县委书记陈志鲲也比不上!”立言唯恐说出格,捧着杯子,拱拱手:“我只想当个造反派作家!”
茶馆里气氛陡地热烈起来。人们纷纷向立言诉说自已遭遇,那些悲惨故事,可用句京剧唱词总括:“都有本血泪账!”其中,以老年跛子聂大平身世最为典型。
聂家是城市贫民。聂大平在供销社当营业员,因为看不惯书记整人、玩弄女职工,怒而造反,被选为革委会主任。清队时,打成5?16份子受到批斗。毛主席号召“不在城里吃闲饭”,书记趁机将他一家作为闲散人员下放农村。聂大平年过五旬,祖祖辈辈在栗阳做小买卖,又有咯血的支气管炎,哪能从头学农活?农民也不堪重负,队长派拖拉机将聂家四口人送回城里。书记却以遣返“倒流人员”名义,再次押解农村。但,不久,聂大平又回到老屋。如是者三。书记最后来个“绝活”,把聂家人强行拉上汽车,家俱甩了上去,而后,用几根粗钢缆系了屋梁,发动两辆汽车。就这样,聂家老巢轰隆坍塌,灰飞烟灭!路人打抱不平,指责太做绝了。书记振振有词回答:“土地是国家的,任何个人不得强占!”聂大平眼见祖辈老屋化作废墟,痛不欲生,从飞驰的汽车上跳下,结果跌断腿。出于革命人道主义,书记把聂大平送到医院治疗,汽车载着聂家另外三口继续沿着胜利方向前进!
聂大平就这样瘸了腿,从此无家可归。但是,书记并没就此善罢甘休。听说聂大平二儿子聂焰过继其弟聂仲平,也要聂焰去聂大平所在生产队团聚。聂仲平不肯,“县下放办”对仲平老婆巧巧说:“要包庇聂焰,你夫妻俩和三个女儿也去农村!”巧巧害怕不过,背着侄儿同丈夫商量。仲平当然不答应。只将老婆臭骂出气。夫妻俩的争吵让隔壁聂焰听见,过来对叔叔婶婶说:“小爹,妈,你们不吵了。我走,不带累你们……”
聂焰是县蓝球队主力,小伙子背个蓝球去了武汉。他住在武汉军区一个同学那里。百无聊奈之际,天天泡在球场上。聂焰身材魁伟,身手敏捷。军区后勤部长看中了,收他到军区蓝球队。不想,栗阳硬不肯转户口,说他爹是5?16份子,本人为下放对象……后勤部长亲自坐“伏尔加”到栗阳,大发雷霆,将县人武部长、革委会主任于廉训了一顿,才办了手续。现在聂焰和后勤部长女儿结了婚……
聂家富有传奇的故事令立言热泪盈眶,不由问道:“这样还解决不了你的问题?”聂大平摇头:“他能顾自已就不错了,哪可解决几口子问题啊!”立言又追问:“他们这样胡作非为,难道陈志鲲完全听之任之?”大平回答:“这不怪陈主任。那时他还没主事呢!”说着,又讲:“陈主任也是你们武汉人。他爱人李大夫真是菩萨心肠,听了我们申诉都流下眼泪。聂焰说那年与她同火车来的。可惜大伙在街上递申诉给李大夫时,他去同学家喝酒了……咳,李大夫再同情我们这些受苦人又怎样呢,还不是解决不了?”
立言把茶杯放在身边桌子上,手一挥,朗声地:“同志们,这说明事关路线,个人荣辱恩怨是丝毫解决不了问题的。只有彻底赢得路线斗争胜利,才能改变我们的命运!”
他这番鼓动激起强烈反响。屋内一片嚷嚷,有说,我们聚在一起就是想办法;有说,我们学武汉反潮流;有说,正在敦促头头出来;那位眉眼俊逸的青年连声叫着:斗!斗!斗!
田家宝悄声对立言耳语:“你不是说,武汉抓人吗?栗阳肯定也会动用警察……”
立言知道他是经院派音乐家性情:好激动却又敏感、胆小且带神经质。有年冬,立言准备多买些鸡子拿回家送人。但,到年终鸡不易买且火车不允许携带活物。庄德浩教他做成“风鸡”:带毛挖去内脏,抹上盐,塞满稻草挂在墙上。吃时,鲜美如刚屠宰。褪毛还不用开水烫呢!立言先买只鸡如法炮制,若实验成功,大量生产。风鸡挂了十来天,果然毛色光鲜,栩栩如生。立言同田家宝拿到厨房褪毛,观其肉色亦红嫩新鲜。岂知,一刀剁开,竟然滚落大团纠结蠕动的拖尾巴肥蛆!立言从没见过如此恶心,如此丑恶,如此肉麻景象,“呸”地吐泡涎,丢了刀;田家宝却打个寒噤,浑身顿觉奇痒,满身起红疙瘩,吃药打针,折腾一星期,方始痊愈!这般脆弱神经,难怪“清队”时李树清端出立言,音乐家当场呕吐不止!
听田家宝这般说,立言扫扫满屋人:“家宝担心栗阳学武汉,用警察*,哪该怎么办?”这疑问让大伙噤住了。田家宝又怕人们冷心,散了花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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