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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殇见徐若愚不语,把手中的第三封信和第四封信递过来,“湛蓝和芝秀来信了。”
徐若愚先代开徐湛蓝的信,这一年又一年的过去,湛蓝的信娟秀许多,只这一次却凌乱潦草,明显是很匆忙。
“大哥,父亲让我当太子妃,我每日要学习很多规矩……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进宫,我向往自由,想象你一样去看山川河流……”
徐若愚读到此噗嗤一下笑出来,秦殇凑过脑袋来看,见到徐湛蓝这么说,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,只认真地观察徐若愚的反应。
看来徐家是想送徐湛蓝进宫了,可是以徐家几代家规是从不送女子进宫的。
看来朝中是有大变了。
“你在笑什么?”秦殇不接。
徐若愚摇摇头,“当然是笑自己。湛蓝想象我一样看什么山川河流,我这六年来除了看看雪山,哪还有什么报复和自由。”
她边说又边把手中的另一封信读了,信上的字规规矩矩一板一眼,也只寥寥数字。
徐芝秀,徐家唯一的儿子。
这些年一直被抱养在宫中,自能走路说话就跟在太子身边当小伴读。
徐维家根本不把这儿子当回事,太子都快成徐芝秀半个爹了,徐若愚把信扔到秦殇怀里,“我看啊干脆让他当太监得了,简直和太子一个鼻孔出气的。”
她忍不住在心中叹气,把这孩子带到徐家,这命运却不是自己能控制的。
秦殇也不去看徐芝秀的信,反正来来回回也是和太子一个意思。
“剩下是三哥的,他来信说他们刚击退了陈国的主力,歼灭了五万大军。”
“哦哟。”徐若愚笑得咂嘴,“又要升官了。他现在已经是……都尉了吧?过段时间就可以是副将了,就连吴沁柯那小子来信都说自己升为校尉,是原来越有出息咯。”
“这场仗终于要打完了,六年……时间可真不短啊。”
秦殇的声音平淡无奇没有什么起伏。
徐若愚忽然道:“你后悔么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秦殇侧过头,笑着走到徐若愚面前,“老大,这六年来能跟在你身边比什么都重要,谢谢你能让我陪在你身边。”
“别说那么酸,我的牙都倒了。”
徐若愚摆摆手,“只是怕你看到这些人一个个都升官发财,你心里不平衡。”
秦殇噗嗤一声,“我再升官也不过是个军医,以后总是能当御医的,然而我更希望只替你一个人诊治。”
徐若愚尽在不言中地拍了拍秦殇的肩膀,垂头看了看他手中的匣子,“没信了么?”
秦殇眼皮一跳,漠然的把盒子里的信递过去,“孝亲王的信。”
“你念就好。”
徐若愚抄起手垂下眼皮,“没什么见不得人的。”
更何况孝亲王的信能到她手中必然要经过许多人的手,不知道多少人看过。
君孤鹤不想被人知道绝不会用这么光明正大的传信方式。
秦殇没表示拒绝,当着徐若愚的面撕开信,念道:“锦瑟无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华年……”
徐若愚抬头看他,“然后呢?”
“没了。”
秦殇不紧不慢地把信折起来放好,“王爷每次都是这两句话。”
他与她对视,“这次要回信么?”
“你见我什么时候回过信。”
徐若愚笑笑,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转身就走,每次都是这句话,寄相思的话,里面有她的字,亦有他的名。
她能做什么呢?
回信说你好吗?我很好。
再怎么样,君孤鹤也不敢把下面那句话写出来,庄生晓梦迷蝴蝶,望帝春心托杜鹃。
“老大……”
秦殇迟疑地开口,徐若愚顿住脚步。
“还有信?”
“没有了,只是……”秦殇嗫喏了两下,才道:“太子妃的事,果真让湛蓝去么?”
徐若愚仰头望天,其实她未必能改变得了什么,只是她向来疼爱湛蓝,太子也不再是当年任由人摆弄的小太子,秦殇多此一问,不过是试探她的态度,试探她的打算。
终究还是成了太子的人啊,不然她怎么能安心在这明目张胆地养病。
虽然秦殇从未背叛自己。
“准备准备咱们也该回去了。”
站在不远处的秦殇眼睛一黯,确实没料到徐若愚会改变主意。
徐若愚见秦殇不动,转过头看他,哼笑道:“莫要多想,咱回去是看老皇帝的,而且老三的信我瞧着不太对,陈国折腾了六年忽然退兵了,虽然是好事,但不得不防,别忘了咱们的山那头可是陈国呢。”
秦殇有些疑惑,“你是说他们会舍近求远,跨山而来?”
他以为账可以打完回府了。
徐若愚哼了声,“有备无患,塔城偏远极冷,却易攻打,只要撕开这道口子,就可以跨入翎国境内,之前他们不动歪心思是不想耗时耗力,陈国地处南方不擅越冬,但这是兔子逼急了也咬人,我已经书信一封叫徐老头派人来了,这些天做好防御,希望不要出什么大事。”
她看了看这天,漠然道:“又要下雪了,也不知道朝中派谁来。”
※※※
塔城的雪一个月几乎就下一次,一次就能足足过去半个月。
这一次却特别漫长,一个多月的风雪都没有停下。
秦殇走进屋跺了跺脚,没招呼徐若愚,先给屋里的火盆里加了炭,又给她拿了件衣服,“你惧寒不能冷着,尤其是这几天……”
屋里只有徐若愚,他也不避嫌,拉着徐若愚的手暖了暖,顺手又吧汤婆子换了热水,“还很疼么?”
徐若愚葵水这几日手脚如冰块一般,起先初潮时,更是痛得昏了过去。
每每这时,秦殇就恨透了那些置徐若愚不管的人,她明明体寒,还让她在这不毛之地,苦的身心,愁了人。
“说重点。”
徐若愚觉得自己如置冰窟,动也不想动,牙齿打摆。
秦殇皱了皱眉头,心里抽痛,“大军被风雪挡住了路,现在能进来的只有南边那条路,他们派人从南边走近路来送信,至少还要半个月。”
“去他大爷的。”
徐若愚嘀咕,她早早就让人派人送信,却足足等了一个半月,等来的却是敌军。
刚骂了一句,二狗子风一样地跑进来,没等说话,就没秦殇一脚踹到墙根上,然后飞快地关上门,恨不能把他的头拧下来。
“这时候她可受不得一点风。”
全军都是知道的,徐若愚有病,无法冷着。
二狗子自知不对,却又急得不行,“老大,陈国那群狗娘养的来了,奶奶个熊的,没想到那么高的雪山居然让他们翻过来了,我还寻思着咱们下的这些年下的陷阱至少还能再拖十天半个月的……”
徐若愚担心的事终于应验了。
她到塔城的第一天就没闲过,先看过塔城的地形图,就选中敌军进犯的必经之路,花了六年的时间在雪山各个地点做了陷阱。
生于忧患,死于安乐。
徐若愚是怕死之人,她绝不会让自己的生命受到一点威胁。
徐若愚虚弱一笑,“撑了大半个月已经很不错了,他们还有多久就到?”
“最迟两天。”
“好,按照原定计划都进洞里。”徐若愚忍痛骂了声,“娘希匹,好在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了不少储备,告诉兄弟们这就出发。”
秦殇一把按住徐若愚,“你不能去,这个时候你不能冷着。”
“呸,我宁愿冻死也不做俘虏。”
徐若愚大义凛然地站起来,结果又大义凛然地昏倒过去。
痛经是个病啊。
秦殇一把接住徐若愚,叹息地摇摇头。
二狗子不知所措地看他,秦殇叹道:“照她说的做,让所有人都按照以前的演习各就各位,留给陈国军一个空城。”
“是。”二狗子点点头,又抬起头,“可是这裂口一打开,咱们的国门……”
“你以为就咱们这点人能抵挡什么?”秦殇冷笑,“咱们已经坚持了大半个月,接下来就是援军的事了。”
就这么点人什么也做不了,当初那人让徐若愚在塔城,也不过是为了休养生息。
既然这次敌军来犯,也绝对会派精英部队来。
陈国进犯?
绝对死路一条。
只是……
秦殇捂着怀里的密信,这些天大雪封路所有的消息都进不来,就包括徐若愚的信使也无计可施,这信上之事……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徐若愚了。
等一切回京城就结束了。
------题外话------
还没写完大结局,先上传一点,另外这一章的信息量略大……哈哈哈
正文 第三十五章
徐若愚再次醒来,身上至少盖了五层厚被子,她置身于熟悉的山洞。
这是以前演习的时候她亲自给自己选的后路,洞里没有烧火,也是她亲自下的军令。
如此可以防止敌军知道他们的位置。
她挺冷的,但又不觉得那么悲凉。
秦殇听到动静转过头,看到徐若愚醒了笑了笑,“醒了,喝点糖水。”
徐若愚挑眉,“哪里来的热水?”
“出发前烧的,还热乎着。”秦殇不慌不忙道:“等喝完了,我自有妙法。”
徐若愚也不怀疑秦殇的能力,接过水喝了两口缓了缓神,秦殇继续道:“亏得以前你时常拉着他们演习,他们才如此迅速撤退。”
“那也是我闲着没事做拉着他们折腾。”徐若愚讪笑,“敌军到哪里了?”
“探子回报已经进城了。”
徐若愚沉吟,“你猜他们会继续往下攻,还是来搜山?”
秦殇只等她说下去。
徐若愚顿了顿才道:“若是他们搜山,最快还能撑个五六天,虽然咱们的粮食在这里呆上一年都没问题,但也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秦殇垂下眼皮给徐若愚拢了拢被子,“只要等援军来就好了。”
徐若愚冷笑了两声,“要来早就来了,何必要等我们困死在此地。”
秦殇的眼睛忽然睁大,怔怔地看着她,“这次是何人起来?”
徐若愚觉得乏了,眯起眼睛道:“不管是谁,这次我们都等不了那么久,这次陈国大兵是有备而来。”
秦殇不再问,他在军中的地位只是军医,哪怕也看过兵书,也从不在军事上干涉徐若愚,她是个女子,却有大智慧。
徐若愚靠在草垛子上假寐,呼吸缓慢而低沉,似是睡着了,又好像心思沉重地遥想着什么。
过了许久,连秦殇都觉得天寒地冻让人疲倦,打算就着徐若愚的身边靠过去两个人互相取取暖,徐若愚又开口了。
“告诉他们用第二套方案,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徐若愚当初拉着自己的兄弟在山上搞演戏,除了以防万一,还有应对的法子。
人生总不能只有一个选择。
※※※
这一场战役来得缓慢而持久。
其实几乎称不上什么战役,没有战略,只有一个目的,那就是活下去。
好在陈国大兵们并不熟悉地形,搜遍了所有雪山找到徐若愚军队的藏身地就用了十三天。
十三天,对手可以做很多事。
所以当他们找到了那座数不尽山洞的雪山,想登顶,占领,进攻却发现有数不尽的陷阱。
可是他们已经很累了,这些天他们除了搜寻还有忍受饥寒交迫。
有人已经恨得徐若愚牙痒痒,咒骂她的狡猾,这一路来只他这一支部队就受到至少二十个陷阱。
“狗娘养的,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损招。”
山洞里养精蓄锐,终于忍受完大姨妈痛苦的徐若愚打了个喷嚏,秦殇斜着眼看她。
徐若愚抽了抽鼻子,狡猾地咧嘴,“这才刚刚开始。”
战役打响是在一个昏沉的黑夜,大雪悄无声息地下着,忽然一声尖叫冲破了天际。
黑暗里,没有月光,无数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