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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好有胖子，要不然这活真是没法干了。
晚饭吃完之后，我和胖子就忙活起来，我家里倒是备了很多的竹子和纸张，只要稍微加工，我就能把它们做成纸牛纸马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之前老二的脑袋被砸碎之后，我还想帮他用纸糊个假头来着。只是之前太多的事情耽搁了，就一直没有弄好。
等一下，纸头……
此时我突然灵光一现，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。
胖子看见我愣了神儿，马上在旁边拍了拍我问道：“咋了，这活干的好好的，你咋又不动了？”
我和胖子倒是没有什么隐瞒的，马上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。
“胖子，刚才我突然想到了一种事情的可能性。”我略带神秘的说道：“在我们白事知宾的行当里，是有一些扎纸的手艺的。
因为有些尸体，可能死于事故，就会变得残破不堪。我们白事知宾，往往会用纸给他做一部分身躯，来填补它的身体。
之前老二死的时候，我曾经想给他做一个纸头，和他一起安葬，也算是死有全尸。
你说现在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性，当年既然是我爹给胡翠花下的葬，而胡翠花又没了脑袋。我爹说不定也和我是同样的想法，就用纸给胡翠花做了个头，放在她的身子上呢？”
胖子听见了我的话之后，嘴巴张得很大，脸上一副惊讶的表情。片刻之后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，马上开始在自己的兜里放了起来。
他拿出了之前的盒子，露出了里面的人皮纸。
与此同时，胖子在那里突然笑着说道：“我明白了，我都明白了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，这块人皮纸，应该就是你爹留下的。
当年胡翠花死了之后，你爹出于交情，就给胡翠花也做了个纸头。不过他用的可不是一般的纸，而是这罕见的人皮纸。
这人皮只既可以百年不腐，又可以做的惟妙惟肖，确实是制作纸头的好材料！
那么接下来的事情，也都能解释清楚了。在咱们从马寡妇家离开之后，村里就有人动了手脚。他先是挖了胡翠花的坟，把里边的纸头取了出来。
这人皮纸做成的脑袋，看着和真人没有什么差别。他就用这颗纸头，假扮成鬼怪，愣是把马寡妇给吓疯了！
只是这家伙还是太过慌张，居然在棺材里边还留下了这么一小块人皮纸的碎片，让咱们哥俩甚至蛛丝马迹，找到了事情的真相！”
胖子所说的，也正是我所想的，不过我得承认，隐藏在背地里的这个人，确实很聪明。它不仅能料敌先机，而且还能想到这种聪明的方法，真的是太难对付了。
虽然猜透了这家伙的手法，但其实也没有什么用。没有办法，我们两个还是先做好纸牛纸马，三爷还急着要呢。
我们两个忙了一夜之后，总算是把纸牛纸马给做好了。早上的时候，我和胖子推着车，把这些东西送到了三爷家里。
可是到了三爷家之后，我们俩却发现三爷家里根本没有人。找来找去，我在三爷家里找到一张纸条。
上边写着一句古怪的话：“我出去找点东西，很快回来，三天之后，这些牛马会派上用场。”
一开始我和胖子还不明白三爷是什么意思，但是三天之后，二驴子突然来找我们，马寡妇居然死了。
正文卷 第三十章 嫌疑人
马寡妇这么一死，我当时就有些蒙了，本来还想从她口中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，现在她死了，这线索不就全断了吗……
不过更让我感觉奇怪的是，马寡妇死的是不是也太巧了。之前三爷留下的纸条说，三天之后，这些纸牛纸马会派上用场，三天一到，马寡妇就死了。
难道三爷要的这些纸牛纸马，就是给马寡妇准备的？
太多的事情让我想不通，我也没有时间去想，二驴子在这村里边，无亲无故，无依无靠，只有和我的关系还不错，我不帮他，还有谁能帮呢？
我和胖子商量了一下，决定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。
路上的时候，我突然有些担忧的对二驴子问道：“二驴子，你娘到底是怎么死的？你别告诉我，她也和老二一样了……”
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，村里人都和老二一个死法，要是接二连三的都没了脑袋，那这事情可太诡异了。
而在这个时候，二驴子一边擦眼泪，一边对我说道：“成林哥，不是的，我娘早上的时候说口渴，就自己去水缸那里拿水喝。
可是我等了他半天，也没有见她回来，我感觉不对劲，马上过去看看。可是等我找到我娘的时候，却发现她已经大头朝下栽进了水缸里，人都没气了……”
二驴子说道这里的时候，鼻涕眼泪不停的往外流。我也不好再说什么，还是先到他家再说吧。
到了他家之后，我发现二驴子已经把他娘的遗体，摆在了家里的炕上。
而他们家屋外边，放的就是淹死他娘的水缸。
我检查了一下马寡妇的尸体，脸被泡的煞白，嘴巴张得很大，肚子里还满是积水，确实应该是被淹死的。
但奇怪的就是那个水缸，里边的水几乎都已经见底了，而且这个缸只有半米多高。就是小孩子掉进里边都不会淹死，怎么可能淹死个大活人呢？
马寡妇死得确实有些蹊跷，但好像和之前的事情也联系不上。毕竟她现在疯了，不是正常人，淹死也是说不准的事情。
既然是正常死亡，这出殡的事情还得我来办。我和胖子帮二驴子置办好了个灵堂，就去棺材铺买了花圈棺材。
最奇怪的是，我们本来想买点纸牛纸马，但棺材铺的伙计却告诉我们，三天之前已经有人，把棺材铺的纸牛纸马都买走了。要是现在想要纸牛纸马的话，至少还需要两天时间。
棺材铺伙计的话，更是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。按道理来说，棺材铺平时会储备很多的纸牛纸马，数量应该不会太少。
现在有人在三天之前把他们买走了，很明显，就是不想让其他的人用，这个人是谁？难道又是三爷？
我对那棺材铺的伙计又是一阵追问，可是无论如何，他就是不愿意说。但是看见他那副害怕的表情，这事还真的可能是三爷吩咐的。
在我们村子里面，除了棺材铺的纸牛纸马之外，那就只有之前我和胖子坐的那对了。
现在我越来越相信，三爷让我坐的那对纸牛纸马，应该就是给马寡妇准备的。
没有办法，纸牛纸马可是出殡的标配，我们只能把放在三爷家里的纸牛纸马拿过来，先给马寡妇用一下。
东西准备齐全，灵堂也布置完毕，就等出殡的那一天了。
不过等这些东西都弄好了之后，我发现胖子却在那里一直愁眉不展。
“胖子，咋了，怎么一点都不乐呵？”我略带关切的问道。
胖子听见了我的话之后，在那里深深的叹了口气，与此同时，他脸上有些疑惑的说道：“林子，你说这个三爷是不是有问题？
那老家伙我之前也见过几次，从我第一天来你们村子开始，他似乎就有点不太待见我。其实我能感觉得出来，他并不是不喜欢我这个人，而是不想我介入你们村子的事。
你再看看他之前让咱们做纸牛纸马，自己却不见了。他似乎能未卜先知似的，知道咱们村子里要死人，而且死的这个还是马寡妇！
成林，有一句话你也别嫌难听，我感觉这个幕后黑手，说不定就是这个三爷！”
胖子说的这些事情，其实我也想到了。三爷在我们村里，确实是最德高望重的人。可是我平时与他接触很少，他究竟在做什么想什么，我其实都不清楚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三爷这家伙平时消息非常灵通，村子里只要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，他都会马上知道。
就说这次，村长家盖房子挖出了龙头，那么多外人都知道了，他身为族长，却很晚出现，这个就有点不可思议了。
难道真的像胖子说的，这些都是三爷搞的鬼？而他这次莫名其妙的离开，也只是畏罪潜逃了？
太多的事情我想不明白，脑子里边也越来越乱。好在这个时候，二驴子又过来找我们俩。
“二位，再求你们帮点忙，今天晚上我得给我娘守灵，你们二位能不能在这陪我喝点酒，要不然我自己还真不太敢。”二驴子有些胆怯的说道。
二驴子这家伙虽然平时游手好闲，但也算是个大孝子了。他现在既然想请我们两个喝酒，陪陪他也无所谓。
我们买了点儿烧鸡小菜，又弄了瓶酒，希望可以借酒浇愁。
几杯酒下肚之后，我们三个人都打开了话匣子，二驴子这家伙没什么心眼儿，马上就给我们讲述，他娘平时对他多好。
说着说着他就哭了，我们两个只能安慰他一下。
不过哭了一会儿之后，二驴子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事，在那里一拍桌子说道：“妈的，这个事情一定是三爷那个老不死干的！就是他杀了我娘！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？”我一脸不解的问道。
“今天早上，我娘突然接了一个人的电话。那声音我听得出，应该就是三爷！”二驴子怒气冲冲的说道：“三爷打完电话没多久，我娘就出事了，这事肯定和他有关！”
我正准备和二驴子问问详细情况，但是这个时候，我突然听见院儿外的灵堂之中，传来了一阵动物的叫声。
这动物好像还不只是一只，有牛的叫声，怎么好像还有马的叫声……
正文卷 第三十一章 阴车
听到这牛马的叫声，我当时心中不由一惊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，这大晚上的，怎么可能还有牛马在外边活动？
我们三个都感觉不对，决定一起出去看看。
刚刚走到院子之中，我突然看见一只黄牛和一匹红马，正在院子之中拉着什么东西缓慢前进。
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村子里边的牛马跑进来了，但是走近一看，那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牛马，而是我做的纸牛纸马……
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诡异，只看见我做的纸牛和纸马，身上不知道被谁缠上了绳子。而在那绳子的后边，居然还多出来了一个纸做的平板车。
平板车之上，放的不是别的东西，正是马寡妇的棺材。
纸牛纸马前进的速度非常缓慢，每前进个两三步，它们就会哼叫一声。这声音听起来非常有频率，而且非常悲凉，简直就像是葬礼上的丧乐一般。
我和胖子还好，这么多年以来，稀奇古怪的事情自然见得不少。二驴子毕竟是个普通人，看见这只牛纸马拉着棺材，吓得差点叫出声。
好在我和胖子反应够快，一个人按住了他的肩膀，一个人捂住了他的嘴，才没有让他做错事。
这纸牛纸马怎么活的，真是有些不可思议。不过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之后，我突然发现了其中的问题。
我发现我做的纸牛纸马，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点了睛。
我爹曾经说过，扎彩是非常有规矩的，所做的东西，既要惟妙惟肖，但是又要保证它们都是死物。
所以在制作纸牛纸马或者纸人的时候，是绝对不能点睛的。相传这些东西，容易积聚阴气，如果为他们点睛，怕会成了祸害。